《白月光嫁给了路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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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上车不久,离枝就被看出不对劲。
明明车里备的有冰鉴,体感凉爽,离枝脸上却一直泛着红,发间更隐隐有汗。宛炎手一贴她额头,烫的。
宛炎皱眉。
“这是发热了?”
“是发热。”游玉肯定道。
知道游玉被安排到姑娘身边伺候前学过几年医,宛炎没有质疑,只催促车夫速度快些,快点赶回府好请医师给姑娘看看。
车夫应着,舆轮几乎要转出火星。
终于到了蒲察府前,宛炎和游玉半扶半撑着已经烧迷糊的离枝下车,车夫跟着匆匆跳下地,跑去跟门房说请医师,以及要将此事通知给正在府里的大姑娘、老太爷和老爷。
大姑娘蒲察倾榕是最先到离枝院里的。
望见蒲察倾榕,才跟游玉打个照面,还没问在马场可有发生什么的箜篌张张嘴,口中的话换成:“大姑娘来了。”
因离枝行将及笄,蒲察倾榕已久不过问离枝院里的事。不过今早离枝出门前,将惯用的贴身侍女箜篌换成游玉的消息,还是传到了蒲察倾榕耳里。
蒲察倾榕顺势侧眸,看了箜篌一眼。
母亲去世时,离枝才六岁,是身为长姐的倾榕一手将离枝带大。九年时间,倾榕比谁都清楚离枝秉性,不用想就知道箜篌必然犯下了极为严重的错误,否则离枝不可能在她没病没灾的情况下无故让人顶替她的位置。
不过倾榕也只看了这么一眼,就进屋瞧离枝去了,并没有要代为惩处箜篌的意思。
倘使回头离枝没能处理好,做长姐的再行接手便是。
卧房里,仅从府邸门口到院子里这么一小会儿,离枝就从迷糊变成昏迷。
少女无意识地躺着,无论周遭什么动静,都丝毫没有醒转。
倾榕挽袖净了手,先摸摸离枝的脸,再摸摸离枝脖子,哪儿都是烫的。她接过浸水拧干的湿巾帕给离枝擦拭,头也不抬地道:“医师还没到吗?”
宛炎答:“应当快了。”
话落,外头便来了人,不过不是医师,是老太爷蒲察言午和老爷蒲察笕遣来问询的侍女。
离枝身体一向康健,鲜少生病,更枉论直接病倒,蒲察言午和蒲察笕自然紧张。只是再紧张,两人也不能随随便便进离枝院子,好在知道倾榕肯定已经在里面了,两人便停在门口,遣候着的侍女问情况。
倾榕知道祖父和父亲担心,简单讲了目前情况,又习惯性加了句:“医师快到了,让他们去别地儿等,别在门口挡路。”
侍女一字不漏地传话。
蒲察言午和蒲察笕听后没抗拒,依言换去另外的地方等。
很快医师来了。
卧房里,因着离枝昏迷,瞧着病情凶险,便顾不得那么多,仅放下罗帷露出离枝一只手叫医师诊脉。
医师听病人昏迷已有一会儿,诊脉后决定先给病人扎上几针再说。
这位姓孟的医师曾任职太医署,因牵扯进案子险遭砍头,幸得蒲察言午厘清真相捞了一把,最终虽成功保住脑袋,但太医署是没法再待下去,他便当个民间普通医师,为报恩更特意选了离蒲察府近的医馆,方便给蒲察府的人看病。
孟医师擅针灸一道,熟稔准备好,凝神往离枝指尖处的十宣穴下针。
细如发丝的银针扎进十宣穴,不多时,离枝眼睫颤动,醒了。
倾榕松口气,让侍女赶紧将消息告知蒲察言午和蒲察笕。
与此同时,蒲察家二姑娘清醒了的消息,从倾榕暂且腾不出心神去关注的地方飞也似地传往蒲察府外。
待孟医师收针,仔细问了离枝感受去开药方,倾榕将离枝手轻轻放回去,问:“疼不疼?”
离枝脑子还有点迷糊,没说话,只慢腾腾眨了下眼。
倾榕道:“差点被你吓死……还好醒得快。”
离枝还是只顾盯倾榕的脸。
倾榕比离枝大十岁,姐妹俩长得并不很像,好在都遗传了母亲的美貌,眼波流转间还是能看出些许相似。
更多是气质上的不同,倾榕成熟端庄,甚而常常让人觉出威严,这却是当家多年,以及在午山书院当学士的成果了。
当初母亲去世,加之祖母也早早就去了,府上主母之位空缺,是才十六岁的倾榕推掉上门亲事,无视外头风言风语担起了当家主母的职责。这些年下来,倾榕仍旧没嫁,一边将偌大蒲察府打理得井井有条,一边还未落下在午山书院的进度,卒业考成了学士。
午山书院的学士即别的书院里的师长,离枝如今还是学生,最能体会得到倾榕的威严。
再者离枝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平素有什么头疼脑热,都是一定要通知倾榕的,因此对着倾榕的脸慢慢醒神后,离枝没诧异姐姐在,只问自己怎么了。
一开口,嗓音比回答孟医师时还哑。
孟医师说了要多喝水,倾榕便扶离枝起来喂她喝兑好的温水,口中没好气地道:“还怎么了,你自己不知道?”
离枝说:“不知道。”
倾榕索性一一列举:“大清早才被魇住耗了心神,又是出汗又是洗澡,明明身体已经不舒服了还非要顶着大太阳去马场,一直坐楼上吹风,你不生病谁生病?”
离枝瞬间乖觉了。
合着是她自己作出来的。
连喝两杯水,嗓子没那么哑了,离枝重新躺下,乖巧地任由倾榕擦她嘴角:“让姐姐费心了。”
倾榕道:“你好了我就不费心了。”又道,“祖父和父亲还在外面等着,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吗?”
离枝想想:“天太热了,让他们赶紧回去吧,省得伤暑。”
倾榕切一声:“我看那俩巴不得伤暑。”
嘴上这么说,等隔壁孟医师写完药方,说了医嘱后收拾药箱,准备回医馆抓药,倾榕起身去送孟医师。
送到门口,果然蒲察言午和蒲察笕不知何时又挡在那儿。
眼瞅着午后日光愈来愈烈,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和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互相帮忙打着扇子,脸上分明直冒汗,却一副热狠了也惦记着不愿意走的样子,倾榕见怪不怪,孟医师则笑着行礼:“老太爷和老爷不必担忧,二姑娘已无大碍,吃过药好生歇歇,明日便能好了。”
蒲察言午听后点点头,忙扶起孟医师:“没大碍就好,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。”
说罢很顺手地将扇子拐个弯,给孟医师扇了几下。
蒲察笕也同步伸手,给孟医师扇风。
即便早就习惯两人作风,孟医师对这般待遇仍不免有些受宠若惊。
孟医师再次行礼,这次是告辞,他得紧着给二姑娘抓药去。
送走孟医师,倾榕把离枝的话一转述,就开始撵蒲察言午和蒲察笕走人。
这两人也真是,一大把年纪了还顶着大太阳,也不怕离枝好了,他俩反又病了。
蒲察笕习惯听女儿的,对被撵并没有异议。蒲察言午则巴巴地问了句:“那枝枝不跟我们一起用饭了?”
倾榕说对。
还道:“我也不跟你们一起,你俩凑合着自己吃吧。”
末了又撵两人走,再不走离枝恐怕要爬起来送他俩。
蒲察笕拽拽蒲察言午袖子:“爹,走吧,说不定晚上就能见着枝枝了。”
蒲察言午一步三回头地被拽走。
倾榕折返卧房,见离枝昏昏欲睡,倾榕探手摸摸她脖子,没先前那么烫得那么厉害,倾榕道:“这会儿先别睡,喝完药再睡。饿不饿,想吃什么?”
离枝原要说不饿,想想打起精神道:“我带回来几颗板栗,想吃蒸板栗。”
“哪来的板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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